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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 每念先生倍伤神——深切缅怀敬爱的师爷谭崇台先生

日期:2018-04-04 16:01:57   文章点击数: 稿源:本站

作者简介:张进铭,男,江西财经大学教授。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将至,倍思亡魂:我怎能不想起自己敬爱的师爷谭崇台先生!

  2017年12月9日下午5时许,我怀着些许紧张、激动的心情看完了东亚杯中国足球队和韩国足球队的比赛。2:2,这是一个令中国球迷非常满意的一个结果。我拿起手机。突然,武大同学群里的几个字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谭老师千古!我一下子呆住了,思维停顿了一下,然后是心的痛和深深的自责:你半个多月前就知道了谭老师住院了很长时间,而且一直打算去看他老人家,却由于各种原因终未能成行——到今日竟成永诀!你可是谭老师多年来悉心教导、关爱有加的徒孙啊!

  凌晨1点钟,我在武大同学群里上传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谭老师写给我的一封短信(2002年),一张是谭老师在送给我的一本著作上的签名(2010年)。同时,我在微信中写了这样一句话:谭老师走了,锥心之痛,夜不能寐。欲为武大学子哭先生!于是,谭先生生前的音容笑貌便一幕一幕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一、入门

  1993年,我在人大读“福特班”时就已经知道谭先生:他是中美经济学交流委员会(福特班)的中方委员。1995、1996年,在全国高校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研讨会(谭先生是领导小组成员)上,我两次见到了谭先生。那时,我对谭先生的印象是:身材高大、挺拔,面目端正而有英气,给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当时,刚刚硕士毕业的我,觉得谭先生可能是一个不太好接近或者说有点严厉的大教授,确实没有勇气上去和他接触。

  1997年,我有幸考上了武大商学院的博士研究生,成为郭熙保老师的开门弟子。这下,谭先生就成了我的师爷!那一年10月份,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学术年会在我所在的江西财经大学举行。于是,我和原以为有点“可怕”的师爷有了很多的接触。有一次,在招待所的房间,谭先生问我:“小张,你现在是郭老师的学生。原来有没有想过要报考我的博士?”我当时有点“冲动”地回答:“谭老师,您名气这么大,看上去又非常严肃,我根本不敢报考您的博士。”谭先生带着和蔼的笑容问我:“我真的看上去有那么严肃吗?”我开心地回答:“成了您徒孙以后,我才发现您实际上是和蔼可亲的。”

  有一次,参加会议的代表到滕王阁参观。有一个老师发现谭先生、郭老师和我站在一起,便对我们说:“正好,你们祖孙三代在一起合个影!”另一个老师说:“希望很快有第四代出来!”由于自己是9月才“入门”的博士生(职称是讲师),当时我答道:“谢谢您的鼓励!但那是不可能的。”我自己也没有想到,2008年,我带的一个博士顺利毕业了:谭先生门下有了第四代学生!当我在谭先生的家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今天,我的一个学生(博士)已经评上了博士生导师:师爷,您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展颜一笑吧?

  二、传道

  在我读博士期间,谭先生不顾自己年近80的高龄,还亲自给我们讲授“发展经济学”的课程。那时,上课地点是当时经济学院(在珞珈山庄旁边)二楼的一间教室。谭先生每次都会大清早赶到教室,认真、细致地给我们讲解。

  有一次上课的情形让我终身难忘。那天早上,谭先生一改平日温和、平缓的语调,用有点急促、气愤的声音对我们说:“今天早上7点多钟,有一个学生打电话给我请假,说他现在黄石看望生病的外婆。这是请假吗?8点钟上课,7点多还在黄石?这分明就是不想来上课吗!”稍顿,谭先生用缓和一点的语气对我们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执教50年,从未迟到过1分钟!”。当时,教室里鸦雀无声,我当时的感觉只有一点:震撼!

  之后,每次上谭先生的课,我都格外地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迟到!终于有一次,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谭先生已经端坐在那里了。我心里一紧:迟到了,于是赶紧猫着腰坐在了后面。谭先生看着我,笑了一下:“小张,你不用紧张。你没有迟到,今天是我早到了一点。”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师爷就是师爷,对徒孙真好!

  三、毕业

  2000年初夏,我迎来了博士论文答辩。当时,江西财大对于博士这种“稀有”之人真的是“高度”重视:经济学院的江书记竟然亲自跑到武大参加我的论文答辩,而且说是学校党委伍书记的要求。

  那天,我带江书记到谭先生家拜访。在说明来意以后,谭先生非常热情对江书记说:“江书记,我们又见面了。我是非常尊重书记的!来,江书记,请上座(靠珞珈山的两张单人沙发)!小张,你就坐在下面(侧面的长沙发)啊。”江书记回到江财后,曾多次对人讲:“你看人家谭先生,那么大的学者,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在博士论文答辩的中途休息时,谭先生带着我到商学院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谭先生指着我,对当时的贺书记说:“江西财大经济学院的江书记到了我们这里,他是专门来参加小张的博士论文答辩的。贺书记,你看人家江西财大是多么重视人才啊!在这方面,我们武大没有江西财大做得好啊!”贺书记听了,连连点头,说:“谭老师,您说的非常对!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那一次,我们几个参加答辩的博士生商量着要请答辩组的老师们到武大外面的一个较高档的餐厅吃饭。由于我和谭先生更“熟”一些,大家就让我打电话请示谭先生。谭先生听了以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张,你和小夏都在高校工作,收入不高。小陈还是应届生,没什么收入。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请老师到外面那么贵的地方吃饭。在校内就可以了,珞珈山庄或梅园餐厅都可以。就这么定了!”

  四、解惑

  毕业以后,我多次回到武大,都会去看望谭先生。每次,谭先生都热情地接待,耐心地听取我汇报自己成长的经历,并对于我的困惑给予认真的解答。

  例如,我曾经几次跟谭先生汇报自己从“仕”的经历:曾经做过江西财大经济学院副院长、《当代财经》副主编、科研处副处长、处长以及外事处处长。谭先生很多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进铭,你不断地取得进步,我很高兴!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在做好行政的同时,一定不要放弃了学问!做不做行政不是最重要的是,做学问才是最根本的。”“我在武大读书的时候,朱光潜先生曾经教我们的一句话是:You should know something of everything, then you should know everything of something.”

  又如,当我跟谭先生讲起自己的种种“不如意”时,谭先生都会给我积极的开导和鼓励。谭先生多次跟我讲起抗战期间在武大(乐山)求学时的艰苦条件和大家认真求学的故事。他还曾经跟我讲过程千帆先生在武大的故事。我有几次发现,当我从谭先生家里出来以后,自己怎么都打不开的心“锁”,竟被师爷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五、慈爱

  毕业后,每年春节我都会打电话给谭先生拜年。谭先生经常讲的话是:进铭,新年好!请代我向你们全家问好!祝你们新春快乐、身体健康、一切如意!

  有一年夏天,我去看望谭先生。武汉的夏日全国闻名,热浪滚滚,汗水淋漓。我和谭先生自然就聊到了避暑的事情。我问谭先生有没有到过庐山:不仅是一个避暑圣地,而且自然、历史人文景观非常丰富。谭先生告诉我,他和师母都没有去过庐山。我觉得有点奇怪:庐山离武汉这么近,先生和师母居然都没有去过。于是,我对谭先生说:“谭老师,我回去可以试着联系一下;联系好了以后,就请您和师母在庐山小住一段时间。”谭先生对我说:“进铭,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不用考虑这件事情。我和师母都已经是很大年纪了,不能给你们添麻烦了:万一在庐山生了病怎么办啊?世界上没有去过的地方很多,没去就没去吧。也不是什么遗憾。”

  2010年,我去看望谭先生。在聊了一阵子后,谭先生问我:“进铭,我有没有送你我主编的一本书?”我说:“好像没有。”谭先生有点吃力地站起来,从书房拿了一本厚厚的《发达国家发展初期与当今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比较研究》,对我说:“送你一本:还是要写上几个字。”然后,谭先生就在书的扉页上写下这样的话:进铭老弟存书 崇台赠 2010。在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先生的幽默和师爷对徒孙的关爱!以后,每当翻开这本书,看到谭先生的字迹的时候,我都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感动和鼓舞:师爷以90高龄仍然在认认真真做学问,我作为先生的徒孙难道可以自甘堕落、虚度光阴吗?

  先生不死,只是慢慢隐去!我想,在樱花盛开、丹桂飘香、枫叶映红、梅花绽放的珞珈山傍,发展经济学的大树已然根深叶茂并将继续成长。先生若然有知,必当含笑九泉!

  师爷,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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